「我的祖母背着我，對我的女嬰施行殘割女性生殖器」

【警告：本報導包含形容殘割女性生殖器的內容，請斟酌閱讀】

上周，哥倫比亞成為拉丁美洲首個將殘割女性生殖器（female genital mutilation, FGM）列為非法的國家，活動人士稱此舉是一個里程碑。

正如BBC西班牙語世界網（BBC News Mundo）記者何塞‧奎托（José Carlos Cueto）在哥倫比亞報導，儘管法案在該國國會獲一致通過，其背後是為了消除這種危險且往往是秘密的程序，而曾進行過的一場長期鬥爭。

卡拉·基諾內斯（Carla Quiñonez，化名）的女兒只有六個月大時，孩子的曾祖母便對她施行了殘割女性生殖器。

基諾內斯說，當祖母把孩子交還給她時，嬰兒發燒、腫脹並且出血，不停哭泣。

「我質問祖母，但她說這很正常，而且我不能告訴任何人。」

最近的醫療中心路途遙遠，因此，基諾內斯母親身為助產士，試圖以草藥為嬰兒減輕痛苦。她也曾向基諾內斯的祖母提出質疑，但這名長者根本不聽。

「她說男人會取笑有陰蒂的女人。」

哥倫比亞的殘割女性生殖器行為

殘割女性生殖器是指出於非醫療原因，部分或全部切除女性外生殖器，以及對這些器官造成其他傷害。

這種做法可導致併發症，包括大出血和感染，以及晚年經期和分娩期間的併發症。它也會使女性難以體驗性愉悅。

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（WHO）指出，目前全球仍在世的女性和女孩中，約有2.3億人曾遭受切割，其中絕大多數位於非洲。

30歲的基諾內斯一直致力在哥倫比亞根除這種做法。在她所屬的恩貝拉（Emberá）原住民社群中，這種做法至今仍然存在。

她與其他活動人士以及哥倫比亞國會議員共同推動這項倡議，並在促成禁令出台的過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。

她說，直到長大後，她才意識到私下發生的到底是什麼事情。

「我一直很疑惑，為什麼看起來女嬰比男嬰更常在出生後不久夭折。」

「我記得我一位年幼的表妹，她在出生時由我的母親接生。她出生時很健康，卻在三天後去世。」

「我問母親原因，她告訴我，嬰兒是死於一種名為『jai』的祖傳疾病。」

基諾內斯如今相信，那些據稱死於「jai」的女嬰，實際上是死於與殘割女性生殖器有關的併發症。

一名兒科醫生的觀點

2020年至2026年6月期間，哥倫比亞共記錄了240宗殘割女性生殖器個案。在絕大多數情況下，受害女孩年齡不足6歲。但兒科醫生戴安娜·拉莫斯·莫斯克拉（Diana Ramos Mosquera）表示，她相信這只是「冰山一角」。

她在位於哥倫比亞西北部咖啡種植區城市佩雷拉（Pereira）的聖豪爾赫大學醫院（San Jorge University Hospital）工作。她說，在為因其他疾病前來求診的女孩進行檢查時，曾發現疤痕、灼傷和殘割的痕跡。

她回憶，其中一名女孩就診時陰道口已被封閉，這意味著她成年後很可能無法來月經或進行性行為。

「她需要經歷重建手術，」拉莫斯醫生說。

她認為，殘割女性生殖器是一種基於性別的暴力和性暴力形式，會帶來終身後果，但她表示，必須透過教育來解決這個問題，而不只是懲罰。

「這些社群中的一些成員真心相信自己沒有造成傷害，」她說。

「文化不會殺人」

大恩貝拉民族約有30萬名成員，是哥倫比亞最大的原住民社群之一，其人口也分布於厄瓜多爾和巴拿馬。

關於為何該社群成員會實施殘割女性生殖器，但同樣做法在拉丁美洲其他地方卻鮮少見到，其中一種說法認為，這是由來自非洲國家的奴隸帶入當地。

這或許能解釋其在里薩拉爾達（Risaralda）、喬科（Chocó）和考卡山谷（Valle del Cauca）等相鄰省份的普遍程度。這些地區要麼擁有大量非裔哥倫比亞人口，要麼與其聚居地接壤。

另一種說法認為，數百年前一名雙性嬰兒的誕生，使該社群對陰蒂產生恐懼，許多年長女性相信，如果不將其切除，陰蒂會長成陰莖。

還有人認為，這源於父權觀念，即女性若擁有與性愉悅相關的器官，更有可能行為不檢。

無論其起源為何，哥倫比亞大恩貝拉民族全國人民聯合會（National Confederation of the Peoples of the Great Emberá Nation of Colombia）法律代表兼首席原住民議員胡利安娜·多米科（Juliana Domico）駁斥這種做法屬於文化的一部分。

「我們的文化是我們的服飾、工藝、舞蹈和語言，而不是一種會奪走生命的做法。文化不會殺人。」

她表示，這項新法律是多年來在社群內倡議工作的成果：「我們希望這項法律能轉化為公共政策，並獲得足夠資源得以落實。」

威脅與敵意

基諾內斯是倡議改革的人士之一，但她表示，曾因此而收到威脅，尤其是來自男性的威脅。

傳統而言，男性不應知悉這項儀式。然而，要廢除這種做法，往往只能與男性領袖討論，因為許多恩貝拉女性使用同樣名為恩貝拉語（Emberá）的原住民語言，未必一定學過西班牙語。

這也可能妨礙女性為自己的孩子尋求醫生的幫助。基諾內斯表示，當她們有時候面對一些缺乏了解且帶有偏見的醫護人員時，問題會進一步惡化。

她說，當女兒因患上泌尿道感染發燒而帶她到醫院求診時，一名護士斥責她「野蠻」，並告訴她這是她應得的。

「他們甚至威脅要把我的女兒帶走，交由兒童福利機構照顧。」

「從那時起，我寧願不帶女兒去醫院。我用草藥和藥物為她治療。我從不離開她身邊。」

「無可避免的對話」

基諾內斯表示，恩貝拉社群內部正在發生變化，如今女性已開始討論是否應繼續進行殘割女性生殖器。

她說，其中一位祖母反思自己曾對孫女施行殘割女性生殖器，令她深受觸動。「她說自己從未懷有惡意，只是想避免孫女遭到男性批評。」

談論不同的生活方式可能會很痛苦，她說，「在沒有陰蒂的情況下長大的女性，無法想像一個不同的身體。」

將來，她也將會難以向自己的女兒談論此事，但她說，「這是一場無可避免的對話」。

「我們所有人都應該了解自己的身體，並且能夠毫無羞恥地去談論它。」

插圖由BBC西班牙語世界網視覺新聞團隊的丹尼爾·阿爾塞（Daniel Arce）繪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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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使用了人工智慧協助翻譯這篇文章，它的原文是英文。在發佈之前，BBC記者檢查了翻譯的內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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