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月經讓我的ADHD更厲害了」

圖像來源,Layla Kornota
- Author, 維姬·洛德(Vicki Loader)
- Role, BBC衛生新聞製作人
- Published
- 閱讀時間: 3 分鐘
電話鬧鐘是協助教學助理萊拉·科諾塔(Layla Kornota)度過一天的方法。她設了四個鬧鐘叫醒自己,一個提醒穿衣服,另一個提醒收拾上班的袋子,諸如此類。
這位30歲女子一邊滑動手機上的提醒通知,一邊說:「有數不清的鬧鐘。在一天中的不同時間。」
萊拉表示:「對很多人來說,這似乎有點過頭,但我需要達到這些標記。」她補充說,這個做法有助讓自己患有注意力不足過動症(ADHD;注意缺陷多動障礙/多動症)的大腦保持專注,並建立日常規律。
但當月事臨近時——也就是她月經週期(menstrual cycle)的高峰期——這種掌控感便會消失。
「感覺就像你為了生存而死命抓住一個持續滾動的球,同時一路都在責怪自己和這個世界。」
英國國民保健署(NHS)指出,ADHD是一種令大腦運作方式與許多人不同的狀況,包括在專注力、情緒調節及保持靜止等方面可能出現困難。
在社交媒體和網上討論區中,關於女性月經週期加劇其ADHD症狀的討論十分普遍。
倫敦瑪麗王后大學(Queen Mary University)與倫敦國王學院(King's College)進行的一項同類首創研究,正測試這種關聯。研究要求50名患有ADHD並正接受藥物治療的女性追蹤自己的月經週期,以及其對ADHD症狀和更廣泛日常生活的影響。
據估計,英國約有250萬人患有ADHD。其中數十萬人正等待NHS作出診斷。
社交媒體以及公眾對ADHD——尤其是女性如何與ADHD共處——認識有所提高,帶動了對ADHD評估需求前所未有的激增。
NHS去年12月公布的數據顯示,與前一年相比,ADHD興奮劑和相關藥物的處方數量增加了23%。
然而,政府專責工作小組去年11月發表的報告指出,ADHD仍然存在診斷不足和治療不足的情況。BBC最近披露,英格蘭部分地區現時已停止接受NHS候診名單的新登記,因為它們無法應付需求。

圖像來源,Héloïse H
19歲的埃洛伊絲(Héloïse)正修讀三個大學學位課程。
她形容利他林(Ritalin;利他能)——她用於治療ADHD的藥物——是她的救命稻草,能為她提供三小時的專注時間來學習。Héloïse服下藥丸後,便坐在圖書館等待藥效發揮。
但在月經期間,她只是「一直等、一直等」,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反應。「感覺就像失去了拐杖,或某件用來支撐自己的東西。突然之間,它壞掉了。」她說。
直到參與這項研究並記錄自己的症狀後,她才發現荷爾蒙變化與ADHD症狀之間的規律。
其他參與研究的女性也用了類似的說法,有人表示自己在每月某些時間會因症狀而感到「失能」。
參與項目的女性一直記錄電子日誌,追蹤自身荷爾蒙水平及ADHD症狀的嚴重程度,包括焦慮、抑鬱和衝動行為。
研究人員把她們的月經週期與她們的感受一併分析,調查其症狀以及藥物協助管理症狀的效果是否存在某種規律。
每月影響

圖像來源,Antonio Hugo Photo/Getty Images
曾參與倫敦國王學院研究的神經多樣性(neurodiversity)專家、精神科醫生莎莉·庫賓(Sally Cubbin)相信,荷爾蒙與ADHD密不可分,並希望這項試驗能反映這一點。
她解釋,在女性月經週期的某些階段,例如月經來潮前雌激素水平偏低時,會影響多巴胺——人體的「快樂荷爾蒙」——從而令ADHD症狀變得更強烈。
庫賓醫生表示,每月出現的雌激素下降不僅會削弱專注能力及處理事務的能力。
「女性也更有可能作出不明智的決定和冒險行為」,包括暴飲暴食、花錢,甚至「不使用避孕措施」。
對萊拉而言,這些衝動決定再熟悉不過。她表示,自己在月經期間會難以控制過量進食和食慾。
例如,「我很喜歡醃黃瓜(pickles)。我知道如果我吃太多醃黃瓜,就會覺得不舒服。」她說,這並不是因為肚餓,而是「有一股衝動要去做,一旦這個念頭進入腦海,就真的很難把它關掉或停止」。
「得到認可和解脫」
倫敦國王學院項目的首席學術研究員傑西卡·阿格紐—布萊斯博士(Dr Jessica Agnew-Blais)表示,女性ADHD——尤其是成年女性——是一個重要的新研究領域。直到1990年代末,它仍被視為只影響兒童,而且主要是男童的狀況。
皇家精神科醫學院(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)的凱薩琳·德金醫生(Dr Catherine Durkin)表示:「我們看到愈來愈多女性個案。隨着人們愈來愈了解ADHD症狀如何在女性身上呈現,更多女性開始意識到自己一生中所經歷的困難,並尋求協助。」
女性亦關注更年期及圍絕經期——這些重大的荷爾蒙轉變——對其ADHD的影響。阿格紐—布萊斯博士表示,她的研究雖然尚未完全完成,但會是一個很好的「起點」。
她指出,這並不是關於「需要改變你是誰」。
「它只是有助讓ADHD與你的生活更好地結合。」
萊拉表示,自己一直因為未能「達到標準」而苛責自己,但參與這項研究令她感到「得到認可和解脫」。
「了解到這是許多女性在人生大部分時間裡每個月都會經歷的事情。能夠有這樣的群體支持很好,也會讓人覺得,沒關係,這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。」


















